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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《曹司牧墓志铭》校注(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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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2-20 18:50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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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明《曹司牧墓志铭》校注(三)
    刘庆文
    周景宝
    公遂不敢言归,呕心(1)料理,乃(2)政废滋(3)久,牧马骨立(4),遽(5)无可应上(6)命者。久之,奴遁(7)去,事稍缓,公始得投劾(8)归老,而贝锦(9)成矣。抵(10)里(11)门,席未暖,辄(12)携仲子(13)往就(14)质(15)于诸当道(16)。或曰:姑(17)缓之曷(18)害。
    注释
    (1)形容费尽心思。(2)(jiong):明亮的意思。(3)滋:益与愈加的意思。(4)骨立:指人极消瘦。此处用来形容马匹。(5)指匆忙;急的意思。(6)旧时指皇帝,如上谕。(7)遁:逃走;遁走。(8)投劾:呈递引罪自责的辞呈。语出《后汉书范滂传》卷六七:“滂睹时方艰,知意不行,因投劾去。”(9)贝锦:指编成贝形花纹的锦缎。见《诗经小雅巷伯》:“萋兮斐兮,成是贝锦。彼人者,亦已大甚。”后来遂以贝锦比喻故意编造,入人于罪等谗言。(10)抵达;到达的意思。(11)即家乡;故里。(12)意为总是;就。(13)仲子:仲,在弟兄排行里代表第二,仲子即次子。据墓志,曹司牧次子叫曹维迈,庠生。(14)就:介词,表示动作的对象或范围。(15)指询问;责问。(16)当道:旧时指掌握政权的大官。(17)即姑且;暂且之意。(18)曷:何;什么。
    公曰,吾只饮地方(1)一勺水(2),非用重典(3)靖(4)大盗窟穴,乱(5)不戢(6),皆以为罪案乎?吾不往,冤不白(7)。指诸孤曰:使汝曹(8)得做清白吏子孙足矣。其如月旦(9)无权(10),亦由网目(11)不竦(12),再奉驳议(13)之旨,而公遂久(14)于秦(15),客死于秦。
    注释
    (1)即本地;当地。(2)指弱水三千,只饮一瓢之意。(3)重典:指重法;严刑。(4)止息。(5)此指武装骚扰;变乱。(6)戢:止息之意。见《左传隐公四年》:“夫兵,犹火也,弗戢,将自焚也。”(7)白:指清楚;明白;弄明白。(8)汝曹:即汝辈;你们。多用于长辈称后辈。(9)月旦:语出《后汉书许劭传》:“初,劭与靖俱有高名,好共核论乡党人物,每月辄更其品题,故汝南俗有月旦评焉。”后因称品评人物为“月旦评”,或省称“月旦”。(10)权:此指均平;权衡。(11)网目:指法网。语出李白《游夜郎半道承恩放还书怀示息秀才》诗:“得罪岂怨天,以愚陷网目”。(12)竦(song):恭敬;肃敬之意。(13)驳议:就他人所论,辩驳其是非。也指臣属对朝廷决策有异议而上书。(14)久:指时间长(与“暂”相对)。(15)秦:指陕西和甘肃,此处特指陕西。
    清水(1)之变,仲子方(2)对簿(3)南安(4),伯子(5)、嫡长孙(6)曾一往省(7)眠食,俱(8)以遣(9)还,视(10)含(11)(12)者两昆仑奴(13)耳。呜呼,痛哉!
    注释
    (1)指清水县,西汉置,属天水郡。明时归属秦州管辖。治所在今甘肃清水县西北十五里。(2)方:副词,正在;正当的意思。(3)此指受审问,如对簿公堂。(4)即南安郡,后汉灵帝中平五年(188)从汉阳郡(原天水郡)析置,统甘肃旧巩昌府之地。此代指当时的巩昌府。(5)伯:在弟兄排行的次序里代表老大,伯子即长子,据墓志,曹司牧长子叫曹维肖,天启甲子科武举,任都指挥,管乐亭练总。(6)据墓志,曹司牧长孙曹尔饬,甲午年贡,曾任山西博平县知县。(7)省:指探望;问候(多指对尊长)。(8)全;都的意思。(9)遣:指派遣;打发。(10)指看待;看顾。(11)含:古代丧礼,放在死人嘴里的玉物叫含。(12)(lian):指古代妇女梳妆用的镜匣。此处借指为逝者整容。(13)古代泛指今中印半岛南部及南洋诸岛之地或其居民为昆仑。唐代豪门富家以南海国人为奴,称昆仑奴。此处指仆人。案:明代法律规定,只有功臣之家可以蓄奴,上至官宦,下至庶民,家里都不能蓄奴。但从实际情况看,明代的蓄奴之风很盛,一般功臣官僚,以及富庶的百姓,家中都蓄有奴婢。
    公之祸始(1)于程秦州(2),公知之而辩(3)揭(4)不及者,避(5)权党(6)焰(7)耳。夫秦州自以咆哮(8)凭陵(9)上官(10),为茶院(11)发(12)其赃私,而左袒(13)程者至(14)明(15)见之,爰书(16)曰:程士升单(17)款(18),曹某实陷之。
    注释
    (1)始:最初;起头。(2)程秦州:秦州,元为直隶州,洪武二年(1369)降为散州,领成纪、清水、秦安三县,改属巩昌府。另据下文,秦州知州为程士升,此为代指,下文的“秦州”亦指程士升。(3)辩:即辨明;辨别。(4)此指揭示,即列举事由,布告大众。使人看见原来不易看出的事情真相。(5)躲开;回避。(6)指阉党,趋附勾结宦官而结成的帮派。明代宦官之祸最甚。可参见《明史》卷三零六列传一百九十四阉党。(7)指气焰与权势。(8)咆哮:猛兽怒吼。亦形容人的暴怒或水的奔腾怒啸。(9)指侵凌;进逼。(10)旧时官吏对长官的称呼。也指大官。(11)茶院:院为唐宋以来的官署名,此处代指茶马司。明初沿置于秦州、洮州、河州、雅州,管理同少数民族地区茶马交易。案:明嘉靖年间规定,朝廷巡茶御史,对陕西苑马寺的牧养活动,每年全面巡查一次。(12)指揭露;打开。(13)左袒:脱左袖,露出左臂。汉初吕氏专政,太尉周勃谋诛诸吕,行军令中说:“为吕氏右袒,为刘氏左袒。”全军都左袒拥刘。见《史记吕太后本纪》。后因称偏护一方为左袒。(14)至:极的意思。(15)即显示;显著。(16)指记录罪犯口供的文书。语出《史记张汤传》:“汤掘窟得盗鼠及余肉,劾鼠掠治,传爰书,讯鞫论报。“(17)单:一个。(18)即服顺,服罪。
    彼(1)政不自讳(2),其为人(3)下石(4)也,而何避乎?善(5)乎?凤图张方伯(6)之语(7)长须(8)也,吾辈俱不在朝(9),语若(10)主(11)归(12)耳。呜呼!平(13)河北(14)贼(15)易,去(16)朝中朋党(17)难,从来久矣,可(18)奈何!
    注释
    (1)指对方;他。(2)讳:回避;顾忌。也指避忌的事物。(3)为人:指做人处世的态度。(4)下石:即落井下石,比喻乘人危急的时候加以陷害。也说投井下石。(5)此处指善行或善事。(6)凤图张方伯:即张凤图,明万历三十八(1610)年三甲二十三名进士。方伯,旧时指一方诸侯之长。后来泛指地方长官为方伯。(7)语:即说。(8)长须:西汉时王褒以辞赋著称,在《僮约》的文章中有一名长须奴叫作“便了”。后亦以长须代指男仆。(9)不在朝:指外官,即地方官。明代官员可分为京官、外官等系统,外官是指布政司、按察司、府、州、县等行政机构以及行太仆寺、苑马寺、都转运盐使司等专务机构的官员。(10)若:即你;若辈的意思。(11)指负主要责任;如主持。(12)指结局,归宿 。(13)用武力镇压。(14)指古黄河以北广大地区。(15)多指危害国家和人民的人。(16)即除去;除掉。(17)朋党:指为争权夺利、排斥异己而结合起来的集团。(18)用在反问句里加强反问的语气。亦同今无可奈何。
    公天性(1)孝友(2),终其身以赠君纶(3)命(4),未及生前为憾(5)。每谈及太恭人(6)食贫事,未尝不泫然(7)流涕也。与诸弟极为友善,先业(8)尽推(9),子无可? V茫?0)义田(11)若干亩,以赡(12)族人(13)。又开义塾(14)延(15)师督诲(16)之,一时游泮水(17)者济济。
    注释
    (1)天性:指人先天具有的品质或性情。(2)孝友:孝顺父母与友爱兄弟。语出《诗经小雅六月》:“侯谁在矣,张仲孝友。”《晋书》始有《孝友传》传世。(3)纶:指青丝绶,古代官吏系印用的青丝带。(4)即给与(名称等)之意。(5)憾:失望;不满足。(6)太恭人:命妇名号。明置,以封正、从四品官员之母。(7)泫然:指水滴下的样子(多指眼泪)。(8)指祖先的事业。(9)推:即让给别人;辞让。(10)购置;添置的意思。(11)以救济贫穷者为名而购置的田地。(12)赡:赡养。(13)此指同一家族或宗族的人。(14)义塾:塾,旧时私人设立的教学的地方;如私塾。义塾为旧时免费的私塾。 (15)聘请;邀请之意。(16)诲:教导;诱导的意思。(17)泮水:泮,指泮宫,古代的学校。泮宫的东、西、南方有水,形如半壁,以其半于辟雍,故称泮水。
    盛(1)性倜傥(2)不事小节,做秀才(3)便天下名教(4)自任。故所至诱掖(5)后进(6),主持风化(7)以为首务。尝(8)登华山(9)绝顶(10),划然长啸(11)曰:此去(12)人幸(13)远,昌黎(14)何事痛哭(15),震惊帝座(16)。
    注释
    (1)指强烈;旺盛。如年轻气盛。(2)倜傥:即潇洒;不拘束的样子。(3)秀才:明清两代生员的通称。后也泛指读书人。(4)名教:指以儒家所定的名分和儒家的教训为准则的道德观念,曾在思想上起过维护封建统治的作用。(5)诱掖:即诱导扶植。(6)指学识或资历较浅的人。(7)风化:风俗教化。(8)曾经的意思。(9)华山:在陕西省东部,属秦岭东段。因远望像花,故名华山。古亦称西岳,为五岳之一。为全国重点风景名胜区。(10)指最高峰。见杜诗:“会当凌绝顶,一览众山? !保?1)象声词。语出苏轼《后赤壁赋》:“划然长啸,草木震动。”(12)去:指过去的。(13)幸:此为庆幸;幸亏之意。(14)即韩愈。唐时系出昌黎郡的韩氏为当时著姓,韩愈虽系出颍川,著籍河南,但每以昌黎自称,世称韩昌黎。(15)指韩愈痛哭投书事。相传当年韩愈被贬出京城,途中登上了华山。因华山苍龙岭处过于险要,韩愈因无法下山而痛哭,并写信投下山与家人诀别。后在华阴县令派人接济下,“搭木架数层,绐其醉,以毡裹缒下之”,才得以下山。另一说是韩愈在山上痛哭,并非因为害怕山势险峻,而是因为华山之奇景实在难以形诸笔端,为此感到惋惜而哭。亦可参见(明)张岱撰《夜航船》卷二“地理部”。(16)即指当年李白在登上华山落雁峰时曾感慨地说,此山最高,呼吸之气想通天帝座矣。帝座,参见前注。
    为(1)襟(2)次磊落(3)如此,及下,又作诗示后人,勿好(4)奇(5)犯(6)王阳乘险(7)之戒(8)。夫(9)奉(10)父母遗体(11),则洵(12)不应(13)尔(14)矣。仁人(15)之言哉!南安饭甑尘生(16),而改建郡邑(17)两庙学(18),复创(19)修聚奎、迎旭二楼与中台(20)鼎峙(21),应青鸟(22)家言。
    注释
    (1)做;作为。此指为人。(2)指心怀;胸怀。(3)磊落:指(心地)正大光明;如光明磊落。(4)好:便于之意。(5)即命运不顺当。(6)指抵触;违犯。(7)王阳乘险:据《汉书王尊传》卷六七记载:“王阳刺益州,行至九折阪,以山路艰险,叹曰:奉先人遗体,奈何乘此数险。及(王)尊为刺史,至其阪,问吏曰:此非王阳所畏道耶?叱其驭驱之,王阳为孝子,王尊为忠臣。”参见前“叱驭”条注文。乘险,指登临险境。乘,即登,见《国语晋语一》:“叔虎将登城。”险,险阻,道路危难。(8)戒:同诫,即警告;劝告。(9)古汉语助词;用在一句话的开始。(10)即给与的意思。(11)父母遗体:人是父母所生,此指自己的身体。语出《礼记祭义》:“身也者,父母之遗体也。”(12)洵:诚然;实在。(13)应:应该。(14)助词,意为而已;罢了。(15)即仁人君子,能热心助人的人,也指心地纯正、道德高尚的人。(16)饭甑(zeng)尘生:甑,古代炊具,底部有许多小孔,放在鬲上蒸食物。此处指布满灰尘的饭甑,形容家境贫困,无米下锅。(17)郡邑:相当于府县。郡,古代的行政区划,比县大。邑,古时县的别称。(18)庙学:旧时设于孔庙内的学校。(19)创:指开始(做);(初次)做,如创办。(20)中台:星名。古代谓上台、中台、下台共六星,也作三阶,后遂以星象征人事,称为三台。(21)指三方面对立,鼎有三足,所以叫鼎峙。(22)青鸟:六朝前方士名。相传其善葬术,著有《相冢书》,后世治堪舆(风水)之术士奉以为祖。此处实指相地之术。
    丁卯(1)、辛未(2)有联翩(3)兴(4)者,登首阳山(5),吊(6)夷齐(7)两君子墓,慨然(8)为大起祠宇(9),背(10)捐俸(11)为之倡首(12),稍稍佐(13)以赎(14)锾(15)。庶几(16)哉,闻其风(17)者,顽(18)夫廉,懦夫(19)有立志,此岂俗(20)吏之所能为(21)哉!
    注释
    (1)即公元1627年.(2)即1631年。(3)联翩:鸟飞的样子。形容连续不断。也作连翩。(4)指兴致;兴趣。(5)首阳山:指今甘肃渭源县境内的首阳山。渭源县属临洮府管辖,均属陕西布政使司管辖。曹司牧曾在当地为官。(6)祭奠死者或对遭到丧事的人家、团体给予慰问。(7)夷齐:即伯夷、叔齐。伯夷为商末孤竹君长子,初孤竹君以次子叔齐为继承人,孤竹君死后,叔齐让位,伯夷不受。后两人闻周文王善养老而入周。武王伐纣,二人劝谏。武王灭商后,他们隐居首阳山,不食周粟而死。(8)指慷慨地,如慨然应允。(9)祠宇:即祠堂。旧时祭祀祖宗或贤能有功德者的庙堂。(10)此指转身;离开。(11)俸:即俸禄,封建时代官吏的薪水。(12)倡首:带头做某事或提出某种主张。(13)佐:指辅佐;辅助。(14)赎:抵销或弥补罪过。(15)古代重量单位,一锾(huan)等于六两。(16)连词,表示在上述情况之下才能避免某种后果或实现某种希望。(17)风:即风气;风俗。(18)指愚蠢无知。(19)软弱无能的人。(20)俗:庸俗。(21)为:即做;作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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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TA的每日心情
    奋斗
    2018-10-21 10:2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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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[LV.10]以坛为家III

    发表于 2017-4-2 15:18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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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TA的每日心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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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7-4-2 15:19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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